29个国家终于坐下来谈AI了——从《非暴力沟通》看全球科技对话的正确打开方式

昨天刷手机的时候,一条新闻让我愣了好几秒。

7月16日,上海。29个国家的代表坐在一间会议厅里,签署了一份协定——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(WAICO)。外交部长王毅代表中国签署,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到场见证。总部就设在上海。

这是全球首个AI领域的政府间国际组织。

说实话,看到"29个国家"“签字"“总部上海"这些关键词的时候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慨——因为这帮人,终于学会了一件看起来很简单、实际上极其困难的事:坐下来,好好说话。

这让我想到一本书。不是那种宏大的国际关系理论,而是一本教人"怎么说话"的心理学经典——马歇尔·卢森堡的《非暴力沟通》。

你可能觉得奇怪:一本讲人际沟通的书,跟29个国家谈AI有什么关系?

关系大了。因为卢森堡一辈子做的事情,就是帮人从"互怼"走向"对话”——从家庭纠纷到种族冲突,甚至国际争端。2006年,他拿到了和平之桥奖。而昨天上海发生的事情,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场超大规模的"非暴力沟通"实践。

今天这篇文章,我想换个角度看这个热点:不是分析国际博弈,而是用《非暴力沟通》的框架,拆解一下这场全球科技对话到底难在哪,又为什么终于开始了。

一、118个国家"被禁言”:全球AI治理的"豺狗时刻"

先说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数字。

截至2025年,全球有118个国家几乎完全被排除在AI治理讨论之外。118个。大多数是全球南方国家。

什么概念呢?就像一栋楼里有150户住户要讨论怎么改建公共区域,结果只有32户进了会议室,其他118户连走廊都进不去。最后那32户还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。

而已经进了会议室的那些人呢,也没好好聊。

卢森堡在《非暴力沟通》里有一个很生动的比喻:他把充满评判、指责和命令的沟通方式叫做"豺狗语言",把基于观察、感受和需要的沟通方式叫做"长颈鹿语言"。为什么选长颈鹿?因为它是陆地上心脏最大的动物,看得也最远——既能共情,又有远见。

而过去几年的全球AI治理,说难听点,就是一场典型的"豺狗时刻"。

美国说:“我们要确保AI安全。“但翻译过来往往是"你们别想追上我”。中国说:“AI应该普惠发展。“背后的潜台词是"我们也应该有话语权”。欧盟说:“我们需要严格监管。“实际诉求可能是"保护我们自己的产业不被碾压”。

每个人都在表达"想法”,没人在表达"感受”。每个人都在说"你应该怎么做”,没人在问"你需要什么"。

这就是卢森堡说的那种最无效也最有害的沟通模式——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对的,没有人试图理解对方,对话变成了对抗。

而WAICO的成立,某种意义上就是在说:够了,让我们换一种方式说话。

二、用"非暴力沟通四步法"拆解全球AI治理

卢森堡的非暴力沟通有四个步骤:观察、感受、需要、请求。听起来很简单对吧?但你知道吗,这四个步骤之所以能成为一套方法论,就是因为它反直觉——我们天生习惯的是评判、指责、命令和贴标签。

让我用这四步来拆解一下全球AI治理的困境和出路。

第一步:观察——只说事实,不贴标签

卢森堡说,非暴力沟通的第一步,是区分"观察"和"评判"。

举个例子。老婆说老公:“你从来不关心这个家!“这是评判。如果说"这周你有五天晚上十一点后才到家”,这才是观察。前者一定引发争吵,后者才有可能开启对话。

回到AI治理。评判太多了——“AI威胁论"“AI军备竞赛"“数字殖民”……这些标签满天飞。但什么是观察?

观察是:全球AI产业规模超过1.2万亿美元,但118个国家几乎没有参与权。观察是:AI大模型的能力在飞速迭代,但全球统一的安全标准还不存在。观察是:技术跑得比规则快太多了,而100多个国家连"规则"两个字都还没摸到。

如果29个国家真能用非暴力沟通的方式来谈判,第一步应该是:放下那些评判性的标签,回到事实本身。不是"谁在威胁谁”,而是"我们面对的共同现实是什么”。

据报道,WAICO的协定里写得很清楚:这个组织要遵循《联合国宪章》宗旨,秉持"共商共建共享"理念。没有指责谁,没有定义谁是"坏人”。这其实就是非暴力沟通第一步的精髓——从观察开始,而不是从评判开始。

第二步:感受——说出真实的情绪,而不是伪装成事实的想法

卢森堡有个经典的区分:“感受"和"想法"是两回事。

“我觉得你不爱我”——这不是感受,这是想法。真正的感受是:“你昨天没有回我消息,我感到焦虑和不安。”

为什么这个区分这么重要?因为当你说"我觉得你不爱我"的时候,对方听到的是指控,本能反应就是防御和反击。但当你说"我感到焦虑"的时候,对方才可能产生共情。

国家之间也一样。表面上看,各国都在表达"想法”——“AI必须被监管"“技术发展不能受限”。但真实的"感受"是什么?

发达国家的感受可能是恐惧——AI失控的恐惧,被技术颠覆的恐惧。全球南方国家的感受可能是焦虑和失落——我们在AI革命中被越拉越远,而这种失落感,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
俄罗斯代表奥列什金在签约现场说了一句话:“技术主权无法独自建立。“这句话如果翻译成非暴力沟通的语言,其实是在表达一种感受:我们感到力不从心,因为单打独斗已经跟不上技术的速度了。

承认感受,是走向对话的第一步。这在国际政治中尤其困难,因为"示弱"等于"示弱”。但卢森堡一辈子的工作告诉我们:脆弱不是软弱,脆弱是连接的开始。

第三步:需要——找到真正的诉求,而不是停留在策略层面的争吵

这是整个非暴力沟通中最有洞见的一步。

卢森堡说,所有冲突的本质,都是需要的冲突,而不是策略的冲突。策略是表面的立场,需要是深层的动机。

举个例子。夫妻俩为了"谁洗碗"吵了十年。表面上是策略冲突——“该你洗"“不该我洗”。但如果往下挖,妻子的需要可能是"被支持和被看见”,丈夫的需要可能是"被信任和被尊重”。一旦在"需要"层面对话,洗碗的问题反而变得好解决了。

全球AI治理的博弈也是这样。各国的"策略"千差万别——有的要限制模型参数规模,有的要确保技术主权,有的要开源共享,有的要严格监管。但如果往下挖一层,真正的"需要"是什么?

安全——没有哪个国家想让AI失控。发展——没有哪个国家想在全球AI竞赛中掉队。公平——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永远当"数字殖民地”。参与——没有哪个国家希望被排除在自己的未来之外。

你看,在"需要"层面,大家的诉求其实高度重合。这也是为什么WAICO的协定里写的是"确保AI朝着有益、安全、公平方向健康有序发展"——这三个词,几乎可以覆盖所有国家的核心需要。

问题从来不在"需要什么",而在"怎么满足需要"——这是策略层面的分歧,需要慢慢谈。但至少,大家终于开始从需要出发来谈了,而不是从立场出发来对抗。

第四步:请求——提出邀请,而不是下达命令

非暴力沟通的最后一步,是区分"请求"和"命令"。

请求和命令的区别在哪?卢森堡说得特别精准:如果对方说"不"之后你会惩罚他,那就是命令。如果你愿意接受对方说"不"并继续对话,那才是请求。

在AI治理领域,过去的很多"规则"其实都是命令的语言——“你必须这样做,否则制裁你”。这种语言对已经在牌桌上的人可能有效,但对那些被排除在外的人来说,它只会加深不信任和对抗。

而WAICO的措辞很有意思。协定里用的是"共商共建共享"“以人为本"这样的表述——这是一种请求的语言。它在说:我们提出一个愿景,我们邀请你加入,我们可以一起定义规则。

据报道,WAICO选择的时间点非常讲究——7月16日签约,7月17日WAIC 2026大会就在上海开幕了。“先搭台,再唱戏”,这个节奏本身就是一种非暴力沟通的思维:先建立对话的框架,再讨论具体的内容。不是"我已经决定了,你来执行”,而是"我们把桌子摆好,你坐下来一起谈"。

三、AI调解员的启示:当技术学会了"长颈鹿语言"

说到这儿,我想分享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研究。

Google DeepMind的团队做过一个实验:让AI来当人类辩论的"调解员"。这个系统叫Habermas Machine(哈贝马斯机器),基于哈贝马斯的沟通行动理论,专门帮立场不同的人找到共识。

结果是什么?AI调解员生成的共识声明,比人类调解员写的获得了更高的认可度,群体之间的分歧也更小。

这个AI做对了什么?

它的核心能力是:在尊重多数人观点的同时,不让少数人觉得自己被忽视了。

你看,这不就是卢森堡在《非暴力沟通》里反复强调的那件事吗——让每个人的需要都被看见。不是少数服从多数,也不是多数迁就少数,而是找到那个让所有人都觉得"我的声音被听到了"的方案。

在国际谈判中,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——每个国家都觉得自己是"少数",每个国家都怕被"多数"裹挟。但AI调解员的实验给了一个乐观的信号:当我们把注意力从"立场之争"转到"需要之合"上,共识其实比想象中更容易达成。

而WAICO做的事情,某种意义上就是用制度设计来实现AI调解员的逻辑。总部设在上海,向所有国家开放,与联合国保持沟通——这些设计都在试图确保:这不是一个"大国说了算"的组织,而是一个"每个声音都能被听到"的平台。

四、对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启发?

说到这里,你可能觉得这些都是国家层面的事,跟普通人没啥关系。

但卢森堡在《非暴力沟通》里反复强调:这套方法论的核心不是技巧,而是思维方式的转变。这个转变,在任何层面都适用——包括你的日常工作和生活。

第一,学会区分"观察"和"评判"。

这是非暴力沟通的第一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。我们的大脑天生就会"贴标签"——“这个人太懒"“那个方案不行"“老板不重视我”。这些全是评判,不是观察。

如果你在职场中遇到冲突,试试这个练习:在开口之前,先问自己"如果架一台摄像机,它能拍到的事实是什么?“摄像机拍不到"懒”,但能拍到"这个同事这周迟到了三次”。从"他太懒"到"他这周迟到了三次”——这个转换,就是非暴力沟通的第一步,也是避免90%无效争吵的第一步。

第二,学会区分"需要"和"策略"。

你跟同事争论方案A还是方案B,表面是策略之争。但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?可能是"方案能被认可"的成就感,也可能是"工作有序推进"的安全感。一旦你说清楚了自己的需要,往往就会发现,对方的需要跟你其实没那么冲突——你们只是对"怎么满足需要"有不同的想法而已。

卢森堡有句话说得特别好:“所有的愤怒,都是未被满足的需求在尖叫。“下次你生气的时候,试着停一秒,问自己:“我到底需要什么?“这个简单的问题,可能帮你省掉一小时的争吵。

第三,学会区分"请求"和"命令”。

下次当你想对别人说"你应该"的时候,试试换成"你能不能”。这不是客气,而是在给对方留选择的空间。有选择的人,才更愿意合作。被命令的人,只会想着反抗或者敷衍。

卢森堡有句话我特别喜欢,拿来收尾再合适不过:

“当我们专注于彼此的需要,而非评判对方时,我们就会发现,我们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接近。”

29个国家在上海签下那份协定的时候,也许想的不是"我们达成了多大的共识”,而是"至少我们终于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”。

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开始。

在这个AI一天一个样的时代,技术在飞速进化,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方式,其实几千年都没怎么变过——还是需要有人愿意先放下评判,先说出自己的感受,先问问对方真正需要什么。

好好说话,真的是一种高级能力。不管是在客厅里,还是在国际会议厅里。


📎 今日书单

📖 《非暴力沟通》 —— 马歇尔·卢森堡

一句话推荐:一本教你用"观察-感受-需要-请求"四步法,把吵架变成对话的心理学经典,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全球教育推荐实践方案,被哈佛大学列为冲突解决首选理论。

今日标签: #AI治理 #非暴力沟通 #好好说话 #认知升级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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